,,!
那时沈遥凌缠着宁澹的次数多了,便自己觉着和他也挺熟的了。
毕竟她在宁澹的林子里看过书,打过盹,请他吃过糖,大大小小的糗事喜事都跟他说了一箩筐,每天不跟他说个几句话就骨头发痒,而宁澹家里的事……她也机缘巧合之下,稍微知道了一点皮毛。
她想着,他们之间,即便算不上朋友,也应当能算得上是熟人。
但她真正意识到,宁澹的存在对自己来说其实很是特别,却是之后的事了。
大多数时候沈遥凌都能对同学的嘲讽或孤立视若无物,像是在他们面前砌了一道坚实的城墙,但偶尔也会有抵御不住的时候。
那天她给一个谵妄的病人开了药方,因谵妄是急症,她用药便很猛,结果被典学看到,当场将她骂得狗血淋头。
听着典学一条条的数落,沈遥凌哑口无言,柱子一般站那儿听着。
沈遥凌对自己说,她经验不足,挨训也是应当,但是却又有一个声音在心里抗争,这方子难道就真的像典学说的那般一无是处?她忍着难受,掐着自己大腿告诫自己不要经不起风雨和批评,却又冒出不甘,愤愤不平地怀疑典学在教训其他学子时用词根本就没有这么难听。
“你这样的人,学了点皮毛就以为自己真有几斤几两,把医塾当你家后院任意妄为!”
旁边围上来几个学子,凑在一处看她的热闹。
沈遥凌自尊心强,哪怕在人才济济的医塾,考校也从来都是拿节_完整章节』(),目光有些呆滞涣散,定定盯着桌上的书卷,右手执彤管,动作僵硬地将两个词不断描粗,嘴唇翕动着,却出不了声,额头上的汗珠越出越多。
沈遥凌看了一眼李萼的书。
顿了顿,高高举起右手。
沉浸于授课的郭典学终于注意到她,停下来问了句。
“是有何事?”
沈遥凌站起来,声音平淡道。
“有一事不解。
请问典学,什么是约率,什么是密率?”
沈遥凌话音落下,余光瞥见李萼不再全身发颤,像是长长松了一口气的样子,眸子里也有了神光,仿佛放下了心头巨石。
郭典学听了提问“哦哦”
两声,又埋头看书本,手指摸着书上的字划下来,找到沈遥凌问的内容,说道:“那就再讲一遍……”
这与沈遥凌所设想的不同。
对于她骤然打断节奏的提问,这位郭典学并没有一丝不满,甚至讲解起来比先前更认真些。
沈遥凌听完,瞥了一眼旁边的人。
见李萼已慢慢坐直,额头上的冷汗也收了回去,沈遥凌便谢过典学,重新坐了下来。
下学后,沈遥凌桌上慢慢推过来一片绿丝线编的树叶。
这是时下姑娘们爱编爱戴的小玩意儿,沈遥凌偏头,看向左边。
李萼笑得腼腆:“方才课上,我也想问,可我、我不敢……多谢你。”
沈遥凌看了她一眼,然后笑道:“我想问才问的,你谢我作甚。”
李萼面色通红:“那也是让我受了益。”
她低着头闪烁不看人,却执意将那片小绿树叶推过来,像只力气轻轻缓缓的小蜗牛。
沈遥凌默默笑了笑,拿起那片绿树叶朝她摇了摇,收进了袖袋中。
李萼羞涩地转回去。
反倒是沈遥凌有些愣怔。
!
()
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,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。